陕西凤翔的田地底下埋着一座春秋大墓，墓主是秦景公，考古界习惯叫它秦公一号大墓。 这座墓从1976年开始发掘，前后花了十年左右，是我国用科学考古方法发掘过的规模最大的墓葬。 让考古人员没想到的是，它身上被打出的窟窿也是全国墓葬里最多的。 《人民法院报》2021年6月8日刊发的《古代盗墓现象与惩治法律》一文提到，墓上的耕土层刚揭开，地面就露出了247个盗洞。 继续往下挖到第3层台阶平面，又冒出60多个，等到了椁室，依然还能找到十几个。 从汉代起，这座墓就被人一拨接一拨地惦记，一直持续了很多个朝代。 魏文帝曹丕给自己安排后事时写过一句很不留情面的话，“自古及今，未有不亡之国，亦无不掘之墓也”。 国家会亡，坟墓会被挖，他看得很透，所以要求自己的陵墓不封不树、不藏金银。 盗墓这门见不得光的营生在中国断断续续存在了两千多年，行里也攒下了不少口口相传的讲究。 流传最广的一条，就是金银珠宝都可拿，唯有一样东西不能动。 这样东西，指的是玉器。 当然，这条“不成文规定”大多出自民间传说和后来的盗墓故事，从来没有谁把它写成条文。 可一个说法能传这么久，总得有点站得住脚的理由，掰开来看，还真有好几层。 玉器入墓承礼制，贴身随葬守尸身 想弄清盗墓贼为什么对玉发怵，得把目光往前拉，看看玉在古人心里到底占着什么位置。 中国人和玉打交道的时间长得惊人，辽宁的红山文化、浙江的良渚文化遗址里，几千年前的玉器就已经做得相当精细。 到了周代，玉被正式纳入礼制，《周礼》里有“以玉作六器，以礼天地四方”的记载，祭天用苍璧，祭地用黄琮。 《礼记》又讲“君子无故，玉不去身”，玉慢慢和人的品行、身份绑在了一起。 谁能佩什么样的玉，用多大尺寸、什么纹样，都有一套规矩，寻常百姓手里很难有成色好、雕工精的东西。 活着的时候讲究，死了以后同样讲究，而且讲究得更厉害。 东晋葛洪在《抱朴子》里写过一句，“金玉在九窍，则死人为之不朽”。 古人相信玉能护住尸身不腐，于是用玉把死者的眼、耳、鼻、口等孔窍封住，考古上管这套东西叫“九窍塞”。 死者嘴里含的那块玉叫“玉琀”，汉代不少玉琀刻成了蝉的模样。 蝉的幼虫在土里一待就是好几年，最后钻出地面脱壳飞走，古人拿它寄托死后重生的念想。 身份再往上，就轮到玉衣登场了。 1968年，河北满城陵山发现了西汉中山靖王刘胜的墓，墓中出土了一件完整的金缕玉衣。 这件玉衣用了2498片玉片，靠约1100克金丝连缀起来，如今收藏在河北博物院，属于国家一级文物。 把这些情况放在一起看，墓里最值钱、等级最高的那批玉，基本都紧挨着墓主的遗体。 金银器皿可能摆在墓室角落，伸手就能装走，玉却要开棺、贴着尸身去取。 这一步迈出去，性质就完全变了。 律法森严悬头顶，销赃无路断财途 古代对盗墓下手很重，开不开棺更是一道分水岭。 《唐律疏议·贼盗》里写得明明白白，“诸发冢者，加役流”，“已开棺椁者，绞；发而未彻者，徒三年”。 换成大白话，挖墓没挖通要坐三年牢，挖通了要流放，要是连棺椁都打开了，就得上绞架。 同样是进了墓，只拿散放的金银和动手去取死者口里、身上的玉，面对的刑罚差着好几个档次。 就算侥幸没被抓，东西到手以后怎么出手，也是个大难题。 金银好办，拿到集市上称一称就能换钱，熔掉重铸以后，谁也认不出它原来是哪家墓里的。 玉器可没法熔，它的形制、纹饰、用料本身就带着身份信息，一个平头百姓突然拿出一件高规格的玉璧，街坊和官差难免起疑。 玉埋在地下几百上千年，表面还会被土壤里的物质侵染出各种颜色，行里叫“沁”。 懂行的人瞄一眼沁色，大概就知道这东西是从哪儿出来的，拿去当铺卖，跟主动交代来路没太大区别。 再加上玉器硬归硬，却经不起磕碰，墓道狭窄，盗墓又多在黑灯瞎火里摸索，稍微一碰出道裂纹，价钱就掉下去一大截。 观念上的忌讳也压着他们。 民间普遍觉得玉有灵性，墓主口含和贴身佩戴的玉被看作守着死者的东西，动了要遭报应。 古墓封闭多年，棺里常常积着有害气体，有的墓主生前爱服丹药，遗体里还残着汞之类的毒物。 有人开棺后当场倒下，当时的人讲不清缘由，就传成了“碰了不该碰的东西”。 刑罚重、出手难、容易碎、心里怕，几样凑到一块，“玉器不能动”的说法也就在行里扎下了根。 旧规难挡贪心起，新法严守古墓安 话虽这么讲，规矩向来只拦得住愿意守规矩的人。 1928年7月，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军长孙殿英，打着军事演习的旗号，派兵把河北遵化的清东陵围了起来。 他盯上的是两座陵，乾隆皇帝的裕陵和慈禧太后的定东陵。 士兵们找到地宫入口后，用炸药炸开石门，劈开棺椁，把里面的随葬品搜刮得干干净净。 慈禧口中含着的珠子被抠了出来，身上的珍宝被一件件剥下，翡翠和玉器同样没能留下。 案子一出，全国舆论一片哗然，可孙殿英到最后也没有受到应得的惩处。 打这以后，清东陵又被反复盗掘，陵区里的帝后陵寝大多没能幸免。 所谓行规，在成车的珍
